| 辛强遭到我的拒绝分析原因后,很快就查出林木,于是他约我谈话。在电话里约我的辛强语气很严肃,他说:“你这个傻瓜,我要见你,在老地方”。他说的那个老地方就是那间我们相识的酒吧。 很久没来这里,坐下来时已觉一切都已经陌生。酒吧老板是辛强的哥们,他知道辛强在追我,所以对我非常客气。其实即使没有辛强,他对我也会同样客气,因为我是他的上帝。辛强风风火火来了,刚坐下就对我说:“我和你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去谈判,关于融资的事。” “没关系,我特理解你的忙碌和风光,但我不欣赏。”我冲他笑着说。 “对我来这一套,没用,老实说吧,你真的宁肯委身他也不考虑嫁给我吗?你不该是过那种生活的女人,假如你想过那种生活,找的也该是一个有钱的男人。我就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 “因为他陪我走过黑夜的路……。”我一字一板地说。 “你说什么?黑夜的路?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在认识我之前,你曾经和我一样贫穷过,或者遇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困境和痛苦之类,他出现并帮助了你,是这样吗?” “是的,但是你永远也不能懂那份情感的力量。”我平静地说。 “那种情人的日子根本就养活不了你,你也不该是受委屈的女人。” “我并不委屈。” “你现在还有资本,老了之后哪?你能保证50年之后他还会这样爱你吗?” “那么你能保证50年之后你还能对我有这份热情吗?”我反驳道。 “我能。我可以发誓50年哪怕更久远,我会比现在更在乎你更爱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女神。” “关键是我不是神,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做能让你改变你的选择?” “算了,你还是找能做你老婆的女人吧,我肯定不适合你。” 辛强还想说什么,他的电话响了。我说:“一个小时快到了,你不要误了赚钱的机会,那可是你找老婆的本钱。对了,不要再送花给我,他会误解的。” “好,今天的话题不算完,至于送花这个问题,我用考虑任何一个男人的感受吗?我给女人送花从来不用考虑任何一个男人的感受!” 那天我一个人在酒吧坐了很久,直到一个很痞的男人坐在我的对面,我才让自己的思绪又回到现实。 “可以认识一下吗?一个人喝酒是很寂寞的。”那个人说。我斜视着他,从他的表情和言语中我就敢断定这是一个没有什么钱也没有什么正经事做的那种男人,这种男人泡吧的目的有的是想做鸭,有的是为一些富姐做“标价情人”。而我本身就是别人的情人,我会在意这样的人吗?于是我借着酒劲调戏他说:“你找错人了,我不是有钱人,也不是缺乏性史的人;因为我没钱,所以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有钱的人,而你什么都不是,或者说你完全不符合我要猎狩的标准。”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林木打来的,他问我在哪里,我说正有一个男人以为我是有钱的女人,他想泡我。那个男人吓得端杯而逃。林木找到我时,我刚好从这间酒吧走出来,他一点也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他说:“一个人出来喝酒,不安全的,回家吧”。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家在哪,不需要别人送,包括林木。于是我对他说:“是因为不安全想送我回家,还是不放心有男人追我?” “两种原因都有,行了吧?你呀……。”这种情况他就能说到这种程度和深度。 “为什么我不能冲你发脾气?为什么我不能对你发牢骚?为什么我不能忘了你而接受别的男人?为什么我不能弃了情人的身份去做别人的老婆?”借着酒劲我倒了一大堆实话。 “别说了,你所有的为什么都是因为我是天底下对你最好的男人,而且是最后一个对你最好的男人。”林木宽容地说。 “我知道并且十分相信,所以我自甘堕落死心塌地做你的情人。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唯一敬重你懂得珍惜你的男人,如果把你交给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一百个一千个不放心,我是男人,我太了解男人是个什么东西;所以我不能放弃你是因为我确定只有我才能给你安全和幸福感。那个房地产商他做不到的,他心里装的除了钱就是钱,你是没有位置的”。 “你知道?” “对,我不但知道那个房地产商在追你,我还知道什么珠宝商什么什么长在追求你。我不能放弃你,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适合你。只要我活着,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你,不管他是什么人。”林木吃定了我,而我就是习惯自己做被林木说成是超凡脱俗的女人,习惯被林木一次又一次用语言和行动感动,习惯相信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真情和真理,习惯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懂我并舍得待我好。是的,正如林木所说,他就是太懂我才不放心把我交出去交给任何一个人,他就是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待我会最真最好。 林木是撬开我内心和灵魂的那把钥匙。在矛盾中度过着岁岁年年月月天天时,有一天我顿然醒悟,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逃出自己设的那个情局;于是醒悟之后我做出了那个去天堂的选择。 黄鹤楼上已经是沉沉暮色,我收回舒展的回忆,径自朝楼下走去。三毛是借用女人的丝袜死去的,戴厚英是借助农民的手死的,那么我呢?我选择怎么死呢?如果真选择跳楼,未免太轰动也太张扬;如果选择药物,又太对不起内脏;如果选择饿死荒山野岭,未免太残忍;如果选择天然气,又怕伤了别人;如果选择意外,同样会很痛苦。林木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必须选择面对死亡,他会像大象一样找一个谁也发现不了自己的地方默默地死去。然而这样的地方会在哪里?忽然我想到了一个地方。于是我回到下蹋的酒店,准备静悄悄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去那个地方静静地等待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