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到了黄鹤楼!那个季节那个时间刚好行人很少,我孑然一身带着最后的梦想攀登着;偶尔身边掠过寥寥的游人,他们或上或下,很安静的样子,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我。我心绪已经越来越平静了,待爬上黄鹤楼时,我有点激动也有点超脱地展眼望去,整座城市和叠翠尽收眼底。我心想能独自享受这份宁静是老天对我的厚爱。就在我努力享受这份厚爱时,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朗诵古诗的声音,而且那气势绝对是旁若无人,宛如陶醉在仙境里。无疑这个人的陶醉破坏了我的心情和享受,并见他激动高亢大有经久不息的阵势,于是我冲他火冒三丈地吼道:“你这个人简直就是神经病!!!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会背那些破诗,就能证明或者以为自己就是李白或者什么诗人吗?” 那个朗诵的人戛然而止,他惊而怔地望着我,有点诧疑地指着自己问我:“你是谁?你在说谁?是我吗?”他质问的语言和表情进一步激怒了我;我窜到他面前,恶狠狠地讽刺道:“你以为你会背诵几首破诗就真能成为李白吗?你以为你是谁?你能是谁?!” “我们认识吗?我好像是井水没犯着你的河水……。”他望着怒发冲冠的我,准确地说是神经质的我,有点害怕地解释着。 “你的井水犯着了我的河水,因为你的无聊破坏了我的享受;享受你懂吗?傻瓜!那是在心里才能受用的东西,而不是站在这里激动和澎湃地抒发情怀,享受你懂了吗!?”我一边说一边朝他一步一步逼去。 “你到底是谁?你要干嘛?”他几乎是有点哆嗦地问,因为他完全看清了我那怒不可遏的表情;我就像一座欲要喷发的火山,即刻红岩喷涌了。 “我是我自己,我要跳‘楼’!”于是我看见这个人彻底吓得惊慌失措,带着他的“诗情画意”飞“楼”而下,或者说是仓惶而逃。 楼上真正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孤独地享受着人生里最后的孤独,我想起自己的情人林木。我对自己说,那是一个值得我一想的男人;那是一个让我临死都会怀念的男人;那是一个不能因为任何一个借口和理由而提前先离我而去的男人;那是一个爱我而不讲原则的男人;那是一个喜欢我不计任何后果不讲任何条件的男人;那是一个说过永远不给我一片委屈天空的男人;那是一个让我饱尝了各种委屈活得很没有尊严的男人;但是他也是一生都不能娶我只能永远与我维系情人关系的男人。 因为我不再想做任何一个男人的情人了,所以这个世界注定是留不起我了。不管他是否要用什么手段挽留我。 那天在黄鹤楼,我就是那样椅楼而卧,我想在最后时刻那怕留下一个遗梦也好;然而我知道那个梦是多么迁强啊,然而我又无法不得不做,仅仅回放和悼念我的那份孤独。正所谓别人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而我是活也林木、死也林木是一样的道理。 我想我这一生注定是为林木而生,所以也必然注定为林木而死了。那天的黄鹤楼被夕阳照得有些疲惫了,她渐渐沉入梦乡。在一片刚刚泛绿的田野,我一个人朝远处的地平线走去,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去见谁。走了大约许久许久,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我仍然无法走到远处的地平线。黑夜的恐怖让我胆怯起来,就在我四处张望有伴同行时,忽然有一个人朝我走来;我迎上去,跑到他的眼前,我问:“你是谁?你怎么也是一个人?” “我叫林木,是专程在黑夜的夜路陪你做伴的那个人。”他笑着回答,并挽起我的臂。我坚定跟他继续往前走,我们一边走,我一边问他:“还有多久我们能走出黑夜?”“大约后半生吧。”“噢。”我算计着后半生是多少天,多少年,算计着多久是什么概念。 “我算不出后半生是什么数字。”我依偎着他说。 “别算了,看见曙光时,后半生的路就走完了。”林木说。 “你的意思是说前方有亮的时候,你就不再陪我?” “对。” “那我们现在不要走了,就站在黑夜里,我喜欢你陪我。”我说。 “为什么?” “和你在一起,我觉着安全。” “问题是我们不能永远在黑夜里逗留,你需要阳光,也需要色彩。”林木继续说道。 “黑夜也有阳光和色彩。”我笑着说。 “在哪里?” “在我心里。”我特智慧也特讨好他说着。 因为林木的出现,我喜欢上了黑夜,喜欢上了这个肯与我做伴的男人。准确地说林木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情人。我们继续着前行时,我说林木你就像是我的一棵大树,林木果然将双手捧起,对我说现在太阳很毒,在我这蔽阴凉吧;我又说林木你就像是我的一座大山,林木又果真站住把胸挺起,对我说你一定疲惫了,在我这靠一靠吧;我说了很多很多,林木就一直做着很多很多。最后我说,林木做我十个孩子的父亲吧,林木不但痛快地答应,还说要把这十个孩子分别送到十个星球上去,做这十个星球上的国王。林木问我这样决定是否满意,我说不是满意是得意,如果这样的话,你可要拼命去赚钱,好制造出家族宇宙飞船,不然我想孩子们了,别的交通工具都太慢,无法让我在十个星球间穿越和飞行。林木就答应我说,他会努力奋斗,让自己成为地球首富,为我造一条宇宙飞船,去看我的那些做了国王的孩子们。 这些统统是属于黑夜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