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北京学习了。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你们怎么还不结婚呢?”箫儿劝了自己无数次不要提这个话题,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 “结婚只是个形式。结不结又有什么关系呢?”二表姐轻描淡写地说。“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好了。” “是啊。”箫儿就这么应着。不再说什么。 就这么在上海安了身,在二表姐的公司上了班。因为刚刚大学毕业,对业务也很生疏,所以箫儿更多的时候是充当了跑腿打杂的角色。二表姐并没有刻意跟大家说她是自己的表妹,所以公司的人也并没有对她有特殊的照顾。她只能跟其他新人一样从最底层做起。但没事的时候她还是会跟其他人学习业务方面的知识,如果人家不太愿意她看着,她就嘴角翘翘地笑,很可人的样子,大家就不好拒绝了。甚至一段时间后很多人都开始喜欢这个修长清瘦的有着眯眯笑眼的女孩子,觉得她懂事,会来事。但又不是谄媚讨好的样子。而且很难得的清纯。 九月的一个很清爽的早晨,箫儿照例早早地来到了公司,准备在大家上班之前将工作室打扫干净。到了设计室,很奇怪地发现门居然开着,她搞不清还会有谁比她更勤劳。有点狐疑地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背影正坐在一台电脑前,似乎在聚精会神地思考着什么,甚至在她进屋后发出很大的声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咦,是谁啊?”她忍不住这么问。一边就走上前去。然后,就看到一张回眸的脸——一双灵动而明亮的大眼睛和正被下齿咬着的唇。 “表姐夫!”她不由地叫了一声。马上又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心,不合时宜地跟着狂跳起来。 “啊,不要乱叫好不好,这里是公司哎!”牧春使劲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将身体完全转向箫儿。“嚯,好困!” “为什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这么早来干什么?”箫儿问。 “半夜回来的。钥匙落北京了。门卫帮着把门开了,就到这里来了。”一边打着哈欠,充分地展现着他很性感的唇。 “怎么不到二表姐那里去呢?”箫儿问,虽然声音很低,但牧春还是很清晰地听见了。 “太晚了,不想麻烦她。”突然又恍然大悟似地看着萧儿,“哦,原来你是……哦,到这里来上班了。刚刚我还在想你是谁,好象有点面熟。”仔细地端详了箫儿一会儿,说,“又好象有点不同。哪里不同呢?”又过了一会儿,很快乐地笑了起来,说,“我知道了。头发长了!” “什么跟什么啊。”箫儿嘟囔着,“跟两年前相比,我的头发短了一半呢。” 这么说着,就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各个办公桌,将参差不齐的各种物什摆放整齐,用抹布擦干净,然后开始拖地。清瘦而轻巧的身体在办公室内飘来飘去,好象一片轻盈的云。牧春却拄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上的一个设计图案。好象在思考什么问题。 “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当清洁工吗?”他突然很大声地问。声音很严肃,竟然没有了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 “当然不是了。”箫儿说,“我也在钻研业务啊。现在做的只不过是一个新人应该做的。”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再有新人来,他也应该做这些事情吗?”牧春说,“然后你就不用做了吗?” “那到不是。不过这些事情总该有人做的。我做做也累不死。”她停了下来,隔着两行桌椅望着牧春的侧影,“你干什么要探讨这个问题啊。赶紧回家休息吧。” “我又进不去屋,回去干什么。”牧春懒懒地说。 “不是吧?”箫儿绕到牧春的身边,望着他,“你不会找个开锁公司把门开开吗?如果你就这么靠着,你今天晚上还得在这里睡。” “等你二表姐来了,让她找人去开好了。”牧春居然说,“这种事情我从来不做的。” “啊!”箫儿目瞪口呆地望着牧春。“你不会是当我二表姐是保姆吧?这点小事也要她去做?” “嘿嘿,关键是她愿意做嘛。”牧春有点得意地笑了。有点小孩子被大人宠坏了的感觉。 “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不结婚,那样我二表姐就可以天天照顾你了。”箫儿忍不住又提这个话题。然后观察牧春的反应。 “30岁之前我可不想结婚哦。”牧春说,突然站了起来,大叫了一声,“哦,好饿。想吃饭!” “想吃饭就出去吃好了。难道等我二表姐给你买过来,再喂你啊。”箫儿小声说。 “不如你帮我买回来啊,表妹。”牧春笑着说,“你二表姐不是一直夸你懂事吗?” 箫儿望着他的笑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是这张笑脸,很多次出现在虚幻的梦境中,让她心旌神摇,让她浮想联翩。但真的面对这张笑脸,看着他灵动得有点诡异的双眼,望着他有点得意有点性感的唇,她居然觉得有点看不下去了。 “什么时候你真成了我二表姐夫,什么时候再支使我吧。”终于,她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得到牧春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开心的笑声。这声音经常洄游在她模糊的记忆的海洋里,然后又会有一阵巨浪打来,将她的美梦惊醒。 “我出去打开水。你等我二表姐吧。”她这么说着,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几乎要令她窒息的办公室。 箫儿就这么不可思议般地坐在了牧春的身边,成为了他的新同事。牧春坚决不让箫儿做那些零零碎碎的打杂的活计,说那些应该是清洁工做的事情。但他却总是支使箫儿去做本来是他的但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而且还心安理得的样子,箫儿稍有不满,他就瞪着一双大眼睛警告似地说,“快去,非得让我叫你一声表妹,让大家看笑话吗?”萧儿就无可奈何地去了。 其实即使叫箫儿表妹又有什么呢?但箫儿的确不喜欢他这么叫她。他叫公司其他女孩子的时候都从来不带姓的,一味地叫着“风儿”、“菊子”“小曼”什么的,大家也很受用的样子,甜孜孜地应着。即使在二表姐面前,也一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模样望着一个女孩子的背影,大声叫着“小青,帮我把图纸拿过来。”小青就颠颠地送过来,还冲二表姐扮个鬼脸。二表姐也司空见惯的样子,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笑,布置一下工作,就扬长而去。似乎对牧春没有一点的不放心。
而牧春似乎也真的挺让人放心的。虽然他女孩儿缘好得不得了,但除了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们,偶尔说几句笑话,或者人家说笑话的时候跟着开怀大笑,萧儿从来没有见过他跟任何一个女孩子动手动脚。女孩子们大概也是因为二表姐的缘故,玩笑可以开,但也没见哪个真敢对牧春动了心思。相对来说,牧春对箫儿似乎要大胆一些,可能也是因为她是表妹,更确切地说是小姨子。姐夫逗小姨子,好象也是常有的事情吧。 在公司工作了一段时间,箫儿对业务慢慢熟悉起来,慢慢也真能帮上牧春了。有时接到一宗很大的业务,牧春还有意识地教教箫儿,甚至还听取箫儿的意见,工作态度非常认真负责,而且颇有见地和才华,让箫儿感觉到一个跟平时爱笑爱闹完全不一样的全新的牧春。那颗两年前最初相见时的砰砰乱跳的心居然随着接触得增多变得平复起来,可是,另一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就是每天都要看到他,跟他在一起,甚至,永远都不要分离。但偶尔这么清晰地一想,箫儿就忍不住地锤打自己的心口,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呢?那可是自己未来的二表姐夫啊!如果是没有干系的人,也许还有可能,可是,残酷的现实啊,那可是自己已经30出头的表姐挚爱的男人啊! 这么一想,就有意识地拉开了距离。那可爱的翘翘的嘴角就变得平平的了。甚至当牧春跟其他女孩子开本来无关紧要的玩笑时,她也会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将心中的不忿有点明显地挂在脸上。 “干嘛这副脸?”有一天午休的时候,其他人都出去吃饭了,只有箫儿拉着脸坐在电脑前时,牧春凑上来问到,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箫儿几乎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苍白的脸。 “你别总跟女孩子闲扯了。”她说,“也该考虑考虑跟我二表姐的婚事了吧?” “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牧春笑道,“你该不是你二表姐派来的奸细,来监视我的吧?” “别开玩笑了!”箫儿很大声地说,“我可是很认真地跟你谈呢。” “为什么要你来谈我的婚事?”牧春说,“如果你二表姐要结婚,她会直接来找我的。小丫头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如果我二表姐不来谈,你们难道就永远都不结婚了吗?”箫儿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怒视着牧春。 牧春到被她的气势有些吓住了,呆了半晌,突然不可控制地大笑起来。箫儿最怕看到他那孩子般的笑脸,看到他开心时笑得有些夸张的性感的唇,还有那透着笑意的眼。她盯了他几秒钟,然后使劲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留下牧春自己在那里傻笑。不笑。呆立。 第二天一天牧春都没怎么敢惹箫儿,说话似乎也有点小心翼翼。但从他看她的眼神中,箫儿还是看出了他有点控制不住的笑意,似乎在笑她莫名其妙发神经。她也懒得再说什么,只是呆呆地坐着工作,甚至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下班前二表姐给她打电话,让她晚上到她家去吃饭。还说自己有事情得先走,让她和牧春一起过去。箫儿听到这些话,就偷眼瞄瞄牧春,想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但牧春一副惹不起躲得起的模样,一本正经地望着电脑。 到了下班时间,萧儿起身收拾东西,很大声地对其他人说该走了,用余光观察牧春的反应,但他一副兢业的模样,似乎不把所有工作都做完誓不罢休。萧儿本来想自己走,又怕这样被二表姐怀疑,所以最后终于还是主动走到牧春身边,提醒他该走了。 “你该走走你的。别管我了。”他说。 “可是二表姐让你跟我一起去的。”箫儿说,“一起走吧。” “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个条件。”牧春转过身看着箫儿,一边说,“告诉我你昨天为什么那么大火气。” “不走拉倒!”箫儿真来了气。抓过桌子上的包。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大街上,又犹豫该怎么去,打车,太贵,坐地铁,绕远,坐公汽,哪站下呢?这么想着,就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一回头,看到一张笑颜。觉得自己还真是小气,总生什么气啊。 坐在出租车内,两个人半晌无话。“你为什么不买辆车呢。”后来箫儿主动问,总不能板着脸到姐姐家去吧。 “有车啊。”牧春慢条斯理地说。 “那怎么没见你开过呢?”箫儿好奇了。 “不想开啊。” “不想开为什么买?” “不是我买的。”牧春说,有点抗拒这个话题似地将头转向了车外。不再说话。 “哦。”箫儿明白了,应该是二表姐给他买的吧。突然好象有点明白两个人为什么一直不结婚。至少从牧春的角度,似乎有点理解。 到了二表姐家,保姆已经把饭菜做好了。二表姐打电话回来,说等一会才能回来。让他们先吃。但两个人还是决定等等。箫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牧春居然斜依着沙发打起盹来。箫儿偷眼望着他,觉得他的睡相还真是好看,略长的头发有几绺耷在额头,与长长的睫毛相映成趣。紧闭的嘴巴线条分明,让人看了有一种冲动…… 其实即使叫箫儿表妹又有什么呢?但箫儿的确不喜欢他这么叫她。他叫公司其他女孩子的时候都从来不带姓的,一味地叫着“风儿”、“菊子”“小曼”什么的,大家也很受用的样子,甜孜孜地应着。即使在二表姐面前,也一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模样望着一个女孩子的背影,大声叫着“小青,帮我把图纸拿过来。”小青就颠颠地送过来,还冲二表姐扮个鬼脸。二表姐也司空见惯的样子,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笑,布置一下工作,就扬长而去。似乎对牧春没有一点的不放心。 而牧春似乎也真的挺让人放心的。虽然他女孩儿缘好得不得了,但除了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们,偶尔说几句笑话,或者人家说笑话的时候跟着开怀大笑,萧儿从来没有见过他跟任何一个女孩子动手动脚。女孩子们大概也是因为二表姐的缘故,玩笑可以开,但也没见哪个真敢对牧春动了心思。相对来说,牧春对箫儿似乎要大胆一些,可能也是因为她是表妹,更确切地说是小姨子。姐夫逗小姨子,好象也是常有的事情吧。 在公司工作了一段时间,箫儿对业务慢慢熟悉起来,慢慢也真能帮上牧春了。有时接到一宗很大的业务,牧春还有意识地教教箫儿,甚至还听取箫儿的意见,工作态度非常认真负责,而且颇有见地和才华,让箫儿感觉到一个跟平时爱笑爱闹完全不一样的全新的牧春。那颗两年前最初相见时的砰砰乱跳的心居然随着接触得增多变得平复起来,可是,另一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就是每天都要看到他,跟他在一起,甚至,永远都不要分离。但偶尔这么清晰地一想,箫儿就忍不住地锤打自己的心口,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呢?那可是自己未来的二表姐夫啊!如果是没有干系的人,也许还有可能,可是,残酷的现实啊,那可是自己已经30出头的表姐挚爱的男人啊! 这么一想,就有意识地拉开了距离。那可爱的翘翘的嘴角就变得平平的了。甚至当牧春跟其他女孩子开本来无关紧要的玩笑时,她也会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将心中的不忿有点明显地挂在脸上。 “干嘛这副脸?”有一天午休的时候,其他人都出去吃饭了,只有箫儿拉着脸坐在电脑前时,牧春凑上来问到,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箫儿几乎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苍白的脸。 “你别总跟女孩子闲扯了。”她说,“也该考虑考虑跟我二表姐的婚事了吧?” “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牧春笑道,“你该不是你二表姐派来的奸细,来监视我的吧?” “别开玩笑了!”箫儿很大声地说,“我可是很认真地跟你谈呢。” “为什么要你来谈我的婚事?”牧春说,“如果你二表姐要结婚,她会直接来找我的。小丫头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如果我二表姐不来谈,你们难道就永远都不结婚了吗?”箫儿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怒视着牧春。 牧春到被她的气势有些吓住了,呆了半晌,突然不可控制地大笑起来。箫儿最怕看到他那孩子般的笑脸,看到他开心时笑得有些夸张的性感的唇,还有那透着笑意的眼。她盯了他几秒钟,然后使劲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留下牧春自己在那里傻笑。不笑。呆立。 第二天一天牧春都没怎么敢惹箫儿,说话似乎也有点小心翼翼。但从他看她的眼神中,箫儿还是看出了他有点控制不住的笑意,似乎在笑她莫名其妙发神经。她也懒得再说什么,只是呆呆地坐着工作,甚至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下班前二表姐给她打电话,让她晚上到她家去吃饭。还说自己有事情得先走,让她和牧春一起过去。箫儿听到这些话,就偷眼瞄瞄牧春,想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但牧春一副惹不起躲得起的模样,一本正经地望着电脑。 到了下班时间,萧儿起身收拾东西,很大声地对其他人说该走了,用余光观察牧春的反应,但他一副兢业的模样,似乎不把所有工作都做完誓不罢休。萧儿本来想自己走,又怕这样被二表姐怀疑,所以最后终于还是主动走到牧春身边,提醒他该走了。 “你该走走你的。别管我了。”他说。 “可是二表姐让你跟我一起去的。”箫儿说,“一起走吧。” “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个条件。”牧春转过身看着箫儿,一边说,“告诉我你昨天为什么那么大火气。” “不走拉倒!”箫儿真来了气。抓过桌子上的包。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大街上,又犹豫该怎么去,打车,太贵,坐地铁,绕远,坐公汽,哪站下呢?这么想着,就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一回头,看到一张笑颜。觉得自己还真是小气,总生什么气啊。 坐在出租车内,两个人半晌无话。“你为什么不买辆车呢。”后来箫儿主动问,总不能板着脸到姐姐家去吧。 “有车啊。”牧春慢条斯理地说。 “那怎么没见你开过呢?”箫儿好奇了。 “不想开啊。” “不想开为什么买?” “不是我买的。”牧春说,有点抗拒这个话题似地将头转向了车外。不再说话。 “哦。”箫儿明白了,应该是二表姐给他买的吧。突然好象有点明白两个人为什么一直不结婚。至少从牧春的角度,似乎有点理解。 到了二表姐家,保姆已经把饭菜做好了。二表姐打电话回来,说等一会才能回来。让他们先吃。但两个人还是决定等等。箫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牧春居然斜依着沙发打起盹来。箫儿偷眼望着他,觉得他的睡相还真是好看,略长的头发有几绺耷在额头,与长长的睫毛相映成趣。紧闭的嘴巴线条分明,让人看了有一种冲动…… |